『壹』 秦可卿是如何死的
一、她是因霪致死,有關她的死因解釋如下:因賈珍溺愛,秦可卿享受到異常奢侈的生活,以致體弱多病。她的私生活也很混亂,焦大罵她"爬灰的爬灰,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";父親秦邦業疏遠她;大總管賴二違令派焦大送秦鍾回家,借刀焦大醉罵令她難堪;秦鍾在外受金榮欺負,金榮的姑媽璜大奶奶還欺上門來,氣勢洶洶要找她評理,雖然尤氏替她擋過一劫,但是她已因焦大醉罵、詬誶謠諑、鬧學堂而種下心病,暗生悶氣,茶飯不思。那年七月,秦可卿月經後期。中秋節,她還跟著賈母、王夫人玩了半夜。到了二十日後,一天比一天覺懶了。截至九月初,經期有兩個月沒來,疑患婦科病和抑鬱症,一病不起。此病事關名節,請來的三四位太醫都不能確診,亦不敢從容用葯,耽誤了病情。後來雖有民間神醫張友士看病開方,但為時已晚。九月半,賈敬生日,鳳姐探病,寶玉傷心流淚。冬至交節的那幾天,賈母、王夫人、鳳姐天天派人去看她。臘月初二,鳳姐最後一次探病,大約就在當天夜交三鼓的時分(23時許)殞命,寶玉悲痛吐血。她在臨死前單托夢給鳳姐,贊鳳姐是個脂粉隊里的英雄;囑咐賈府後事二件,一是祭祀產業,二是家塾供給;預言元春喜事;預警賈府末世及金陵十二釵悲劇。二、補充解釋秦可卿:秦可卿是秦邦業(舊本作秦業)從養生堂抱來的養女,小名可兒,87版與10版的秦可卿官名兼美,後來嫁給賈蓉為妻。在《紅樓夢》第五回通過警幻仙姑介紹,秦可卿原是警幻之妹,並「許配」給寶玉。作為金陵十二釵之一,她嫵媚有似寶釵,裊娜如黛玉。她雖在書中是轉瞬即逝,作者描寫她也是用曲筆,以致人們對她的品行留下許多疑點。雖然是存活得最短的一個金釵,但是她仍有著和其他金釵不同的明顯特色。
『貳』 紅樓夢中秦可卿是怎麼死的
按照曹雪芹原來的構想,秦可卿是因為與公公發生姦情被人撞破而上弔死在天香樓的。但是現在流行的版本是曹雪芹修改之後的版本,在修改之後的版本中,秦可卿是病死的。
秦可卿,中國古典小說《紅樓夢》中的金陵十二釵之一,乳名可卿,是營繕郎秦邦業從養生堂抱養的女兒,寧國府重孫賈蓉的原配夫人,賈府通稱蓉大奶奶。她長得裊娜纖巧,性格風流,行事溫柔和平,被賈母贊為重孫媳中第一個得意之人。可惜年輕早夭,她的喪禮極其奢華。在仙界,她是太虛幻境警幻仙子的妹妹,乳名兼美,意為兼釵黛之美,表字可卿,原是個鍾情的首坐,管的是風情月債。
秦可卿身份特殊、出場極少,留下了一堆懸案,成為紅學界熱議的對象。關於她的死,有病逝、自縊兩種說法,其中以脂批的淫喪天香樓、命喪天香樓影響最大,一般認為她的死因是爬灰、養小叔子兩件醜事曝光。關於她出身養生堂,原本無疑義,自從劉心武揭秘她的原型為「胤礽家無名公主」,也引起了很多爭議。
『叄』 《紅樓夢》中秦可卿怎麼死的
秦可卿淫喪天香樓。
秦可卿的死,首先是因為她先後跟公公賈珍和小叔子賈薔之間的關系,讓她沾上了一個「淫」字,這與她的判詞「情天情海幻情身,情既相逢必主淫」對應,這說的顯然是她與兩人的關系,而這些事情,都發生在天香樓。
其次秦可卿的死,外在的因素,是因為秘密泄露,脂硯齋在十三回開頭寫了一首回前詩,後兩句是:微密久藏偏自露,幻中夢里語驚人。即秦可卿的秘密,後來可能被發現,接著在寧府傳開,但眾人礙於賈珍威勢,且事涉風月,都不敢聲張,這與秦可卿死後眾人反應對應。
(3)秦可卿怎麼死的擴展閱讀:
秦可卿,中國古典小說《紅樓夢》中的人物,金陵十二釵之一。來自仙界的清凈女兒之境,是太虛幻境之主警幻仙子的妹妹,乳名兼美,表字可卿。
她長得裊娜纖巧,性格風流,行事溫柔和平,被賈母贊為重孫媳中第一個得意之人;而在警幻仙界,她是警幻仙姑的妹妹。秦可卿鮮艷嫵媚有似寶釵,風流裊娜,則又如黛玉。原是個鍾情的首坐,管的是風情月債。在賈寶玉夢遊仙境時,被警幻仙姑許配給賈寶玉。
『肆』 關於秦可卿死因
關於《紅樓夢》中秦可卿的死因歷來眾說紛紜,主要有病逝、自縊兩種說法,其中以脂批的「霪」喪天香樓、命刪天香樓影響最大。從她的病情來看,似乎是病逝,從她的判詞、曲子及對鴛鴦的自述來看,似乎又是自縊。她的死所以成為紅學懸案。
(4)秦可卿怎麼死的擴展閱讀
中國古典小說《紅樓夢》中的人物,金陵十二釵之一。賈蓉之妻,秦業的養女。她還有個無血緣關系的弟弟秦鍾。來自仙界清凈女兒之境,是太虛幻境之主警幻仙子的妹妹,乳名兼美,表字可卿。
她長得裊娜纖巧,性格風流,行事溫柔平和,被賈母贊為重孫媳中第一得意之人;而在警幻仙界,她是警幻仙姑的妹妹。
她鮮艷嫵媚有似寶釵,風流裊娜,則又如黛玉。原是個鍾情的首坐,在警幻仙子座下管的是風情月債。在賈寶玉夢游太虛幻境時,被警幻仙姑許配給賈寶玉教他雲雨之情
『伍』 紅樓夢里賈蓉媳婦秦可卿得的是什麼病 是怎麼死的
1、從書中表面文字看,秦可卿應該是患了慢性癆病不治而死。但是從紅樓十二支曲的判詞和畫冊隱喻來分析,秦氏應該是迫於和公公賈珍偷情的精神壓力,在天香樓懸梁自盡。
2、見《紅樓夢》第五回「游幻境指迷十二釵,飲仙醪曲演紅樓夢」……後面又畫著高樓大廈,有一美人懸梁自縊。其判雲:
情天情海幻情身,情既相逢必主淫。
漫言不肖皆榮出,造釁開端實在寧。
這個「寧」指的就是寧國府。懸梁自盡的美人,即隱喻秦可卿。
(5)秦可卿怎麼死的擴展閱讀
角色經歷
秦可卿一下凡就是個棄嬰,被養生堂收養。營繕郎秦業因當年無生育,便向養生堂抱養了她,給她起了個小名喚可兒。同時抱養的還有一個男嬰,但是沒能養活。秦業五旬之上生了秦鍾,就是秦可卿無血緣的弟弟。秦業為官清廉,宦囊羞澀,家境清寒。十分重視對秦可卿姊弟倆的教育。
秦可卿長成個大美人,嫁給賈珍之子賈蓉為妻,脂硯齋評她「貧女得居富室」。原著特別交代她的小名賈府從無人知道,意味著她出身養生堂的秘密被秦業隱瞞得好好的,賈府始終相信她是秦業的親生女兒。
秦可卿嫁入賈府後,獲得了合族上下的同聲贊美。尤氏護著她,賈母憐惜她。鳳姐與她感情尤深,時常去找她說話。每逢此時,賈寶玉也屁顛屁顛跟著。有一次,賈珍之妻尤氏請賈母、王夫人等賞梅,賈寶玉醉了酒要睡午覺,秦可卿主動請纓安排。
賈寶玉在她的卧房裡夢入太虛幻境。警幻仙子帶他游覽一遍太虛幻境表層之後,將她許配與賈寶玉,意欲讓賈寶玉領略人間仙界第一等美色,從此看破男女之情,賈寶玉夢醒時失聲喊叫「可卿救我」,令秦可卿心裡納悶,又不好細問。
『陸』 秦可卿是怎麼死的
秦可卿非病死而是自殺
首先還是一點點說起,這個框架的第一個重大問題就是確證秦可卿非病死而是自殺。
這個最重要的證據是秦可卿的判詞和詩畫,在第五回的交代當中,秦可卿的判詞附帶的畫交代如下「詩後又畫一座高樓,上有一美人懸梁自盡」。而第十三回的交代,也並未直接說明秦可卿死於疾病,反而是賈寶玉試圖去「第一現場」的時候遭到了勸阻,賈母不讓他去,理由說的是剛死人的地方不幹凈而且夜裡風大,咋看這個說法也是有道理。不過還有一種可能的解釋,那便是秦可卿的死狀太過難看(需要知道懸梁自殺和服毒自殺的人不同死相),賈母怕寶玉受驚嚇。
對於秦可卿的非病死亡的另一個有力支持便是丫鬟瑞珠的死,在秦可卿去世不久(大概一個時辰不到)瑞珠也觸柱而亡,這個闡述是「此事可罕,合族都稱嘆」,關鍵在於「罕」。對於這個細節,也是閱讀時感覺非常詫異的,這里也不能完全確證瑞珠的心理狀態。只是可以基本肯定的是她必然知道了秦可卿和賈珍的醜事,而且別人(很可能賈珍、賈蓉等)也知道了她知道了這件醜事,因此只要秦可卿一死,所有的秘密、危險都集中到她這里。瑞珠實在扛不住,別人也不會讓她抗,考慮再三她決定一死,也痛快。
這里的問題細節就是瑞珠如何知道的醜事,這里我閱讀的脂硯齋批語不夠多,可能有兩種情況:
第一,瑞珠在天香樓直接碰到了秦可卿與賈珍的纏綿,而且他們是互相發現。
第二,瑞珠是秦可卿的貼身丫鬟,秦可卿的身體狀況和飲食變化,瑞珠能夠從中也得以推斷。
從邏輯看,單純第二種不足以構成瑞珠的自殺動機,是第一種為主,輔之以第二種吧。第二種可以讓瑞珠確信秦可卿懷了賈珍的孩子,知道了更多的秘密。像那個嚷嚷著「扒灰的扒灰,偷小叔子的偷小叔子」的下人焦大隻能知道「扒灰」的醜事,奈何也不知道會懷孕,所以焦大隻會被暴打一頓,無性命之憂慮吧。
秦可卿與賈珍的醜事
估計對於紅樓夢有研究的人已經將這個作為常識來看待了,不過自己是初讀,還是從目前流行的版本的文字當中尋找蛛絲馬跡得以確證這個事情,並給閱讀做個階段性總結。
第一個有力證據便是賈珍得知秦可卿之死的表現。整個寧府和榮府上上下下這么多人,怕是最傷心的人本應該是賈蓉,秦可卿的丈夫,但是小說裡面卻是賈珍。「賈珍哭的淚人一般」。
在這個證據鏈條上,還同時能夠發覺的是賈蓉對秦可卿之死的淡然,尤氏乾脆稱病沒有參加秦可卿的葬禮。這三四條可以鎖定這個家庭的人倫關系並不正常。
第二個有力證據便是老資格的傭人焦大的說辭。在第七回,焦大受了賈蓉、王熙鳳等人的氣,之後說了一段讓眾小廝嚇得魂飛魄散的話裡面,他揭露寧府的主子們「每日偷狗戲雞,爬灰的爬灰,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」。而這里的「爬灰的爬灰」應該也有做「扒灰的扒灰」就是指「翁偷媳」,這個詞語的轉換可能還需要進一步解釋,大概是「扒灰」來源於中國人上墳燒紙錢的情境,燒的紙錢出了所劃的圈子要往回扒,而紙錢多用錫紙,所以爬灰轉化為「偷錫」,諧音為「偷媳」。
寧府人就那麼幾個,媳婦也就是秦可卿,所以憑借焦大的老資歷說出爬灰這種事情,不由得讓人懷疑是否確有其事。
出了這兩個主要的證件,其他的都是一些旁證,算是不是權重很大的證據,這些證據本身單獨在文中出現總是讓人非常納悶。以這個背景理解,一些對話可以得到一些或多或少的闡明。
在最後,還是再次留一些自己的疑問,這些疑問還可以進一步地討論:
如果秦可卿被周圍的人排擠,那麼王熙鳳是否實質參與?從目前閱讀的情況看,王熙鳳跟秦可卿的交好似乎沒有太多證據說鳳姐是為了搞掉她,而且秦可卿死前的托夢給王熙鳳可見秦可卿與她還是比較信任。根據中國的神鬼文化,人死後大概都能夠明確誰害死自己,生前很多真相都會被鬼把握,如若王熙鳳背後下過陰招,秦可卿為何不報復一下還要托夢,這個我體會不來。很多人認為王熙鳳在這里背後有陰招,這個倒是需要再讀。
賈寶玉和秦可卿之間的關系。這個從目前的討論看,大部分人還是認為他倆之間沒什麼。不過至少可以看出,賈寶玉跟秦可卿還是感情很深。在現在的閱讀,並沒有怎麼特別關注賈寶玉的相關反應,或許可以再回翻一下。賈寶玉對秦可卿的死,難道就這么放過,不聞不問了么?即便他們之間沒有發生什麼,秦可卿也是跟他在夢中有過相會的緣分,賈寶玉是否看到了秦可卿的死相,或者他只能對此保持沉默?
『柒』 秦可卿怎麼死的
上吊自盡 。
秦可卿生性風流,和公公賈珍有染,有次他們幽會時遇上前來探訪的賈薔,為了安全起見,兩人將約會地點改在了天香樓,此後,二人頻頻在天香樓幽會,並讓丫鬟瑞珠把風。
某次,秦可卿不小心將自己的簪子落在天香樓,被丫鬟寶珠撿到了,雖然想獨吞,但由於很容易讓人看出這簪子是秦可卿的,於是丫鬟寶珠打算上交,在路上遇到了尤氏。
先前在府中尤氏就聽到一些關於秦可卿的風言風語,看到簪子後,尤氏半信半疑,帶著賈蓉跟蹤秦可卿,打算來個抓姦在床,結果還真的被他們抓到了,由於丫鬟瑞珠的疏忽,尤氏二人當場撞破秦可卿和賈珍的姦情。
此事後,滿府都在議論這樁醜事,賈母對秦可卿的態度也一落千丈,刑夫人和尤氏也對她冷眼相看,秦可卿在府中的地位越來越微妙,最後,眾人商議,認為秦可卿之事若是傳出去對賈府的名聲十分不好,應該讓她自盡以阻止丑聞的傳播。
秦可卿自知在賈府難以生存下去,於是在天香樓自盡。主子已死,瑞珠覺得自己也難以落得好下場,於是觸柱而亡,而丫鬟寶珠覺得是自己的緣故,才讓這樁事暴露,愧疚之下主動替秦可卿守靈。
秦可卿死後,最傷心的就是賈珍的了,在《紅樓夢》里,秦可卿的喪禮極盡奢華,停靈七七四十九日,連棺材板也是賈珍親自挑選的,為了讓喪禮更加風光,賈珍還請了鳳姐來幫忙協理,並通過大內紅人戴權,給賈蓉捐了個龍禁尉的前程。
在金陵十二釵正冊判詞中,秦可卿的配畫中可見「在一座高樓上,一美人懸梁自盡」的畫面,加上判詞和原著里病死的情況不符,因此,自盡的說法更顯貼近。
(7)秦可卿怎麼死的擴展閱讀:
秦可卿在《紅樓夢》中可以說是出場時間最短的「主子」,而曹雪芹對她的容貌卻是給出了相當高的評價。寶釵黛玉兩人,本是兩種不同風格的美,寶釵雍容華貴,嫵媚動人,黛玉婀娜多姿,小鳥依人。
可秦可卿竟能將二人的美結合於一身,達到「兼美」,可見曹公對秦可卿的美貌也是大加贊賞的。秦可卿原是養生堂的棄嬰,後因老營善郎秦邦業妻子早亡,年至五旬尚無兒女,而向養生堂抱養了一男一女,女孩便是秦可卿。
長大後的秦可卿因長相絕美,又加上秦家與賈家交好,便嫁給了賈珍的兒子賈蓉,一躍成了豪門太太。嫁入豪門的秦可卿並沒有因此變得驕橫,而是性格溫和,處事周到,連賈母也大贊她是「重孫媳婦輩中的『第一個得意的人』。」
因此,當人緣極好的秦可卿因病去世後,「那長一輩的,想她素日孝順;平輩的,想她素日和睦親密;下一輩的,想她素日慈愛;以及家中仆從老小,想她素日憐貧惜賤、愛老慈幼之恩,莫不悲號痛哭」。
『捌』 秦可卿是怎麼死的
1.從書中表面文字看,秦可卿應該是患了慢性癆病不治而死。但是從紅樓十二支曲的判詞和畫冊隱喻來分析,秦氏應該是迫於和公公賈珍偷情的精神壓力,在天香樓懸梁自盡。
『玖』 紅樓夢里秦可卿是怎麼死的
第十三回 秦可卿淫喪天香樓 王熙鳳協理寧國府
話說鳳姐自賈璉送黛玉往揚州去後,心中實在無趣,每到晚間,不過和平兒說笑一回,就胡亂睡了。
這日晚間,鳳姐正要睡時,聽得門外人道:「蓉大爺要見二奶奶。」鳳姐對平兒道:「哪裡找這翻牆竄洞的夜貓子?你去問他,什麼打緊的事,非得這深更半夜的擾人?若不打緊,讓他明兒再說不遲。」平兒便披衣下得炕來,整理好衣飾出了內室。只見那賈蓉一臉歉然站在門外,見平兒出來,忙欠身道:「深夜相擾,姐姐莫怪。」平兒問:「可有要緊事項?」賈蓉道:「家裡媳婦自用了張太醫開的方子,只是頭暈略好了些,那病並不見強。我父親因聽我說過前日來過的劉姥姥,父親說,那鄉間的土郎中很是有些醫治雜難怪症的偏方,想煩勞嬸子著人請那劉姥姥在他們鄉下尋個土郎中,不知嬸子肯不肯解這個急?」平兒忙將此話告於鳳姐,鳳姐沉吟了半晌,道:「你去回他,明兒一早兒,我便打理這事。」平兒回後,那賈蓉千恩萬謝的去了。
次日一早兒,鳳姐便使人去問周瑞家的,好知那劉姥姥住的莊子,並告那人,周瑞家的若問,就說要姥姥閑時送些他們鄉下地里新摘下的瓜菜來,其他一概不提。
問得劉姥姥庄地後,鳳姐便囑咐賈蓉道:「我們這等人家找野郎中醫病,萬不能弄得滿街閑話,園子里人也要一概瞞過。只你一人一車去了便是。脫了你這身皮,換上些粗布衣飾,別弄得跟個錦毛鼠似的,唬著姥姥。只對劉姥姥一人講明事由,尋到郎中便是夜裡,也要趕回。」賈蓉向鳳姐連連作揖。
卻說那劉姥姥因上回來賈府打抽豐,得了一些銀兩,狗兒、劉氏自是歡喜,那劉姥姥也便顯得在女婿面前有了臉面,這年的冬日竟也過得個溫飽。這日劉姥姥正在院子里帶那板兒玩耍,忽家裡那條黑狗叫起來,接著就見一輛車忽地在籬笆門前停下,劉姥姥忙喝了黑狗,湊上前去欲問個究竟。剛要開口,只見那跳下車來的人向他作揖,叫聲姥姥。劉姥姥道:「這想是趕路急了,想找口水喝?」那人抬起頭道:「姥姥瞧仔細了,我是璉二嬸子的侄子賈蓉,上次姥姥去嬸子那裡,我可見過姥姥,敢是姥姥不記得了?」劉姥姥擦擦眼睛,仔細瞧了一回,才認出是上次在鳳姐屋裡見過的那位大爺,忙要跪拜,被賈蓉拉起。劉姥姥道:「老眼昏花怠慢了大爺,真真該自己去了墳地躺下睡過去也就罷了,還強活在世上!怪不得一大早那兩只喜鵲就在樹上比勁兒地叫,原來是告我家裡要來尊貴客人了!姑奶奶可好?大姐定是安康了?」賈蓉一一回了劉姥姥問候,便想進得屋內細說事由。無奈那劉姥姥只是拉磨般地在地上轉,並不請他進屋。賈蓉忖:「姥姥雖是伶俐口舌,今日卻也口訥了,定是恐我嫌棄他家那茅草屋舍,遂去了進屋的念頭,索性讓劉姥姥叫來板兒,上得車來,一壁走這車一壁說了事由。還未及賈蓉說盡,劉姥姥已是老淚縱橫,道:「年紀輕輕,怎就病到這步田地?大爺也別太懊糟,我們這地界有一姓焦的郎中,正經能調治那些疑難怪症。今日就是日頭著了地兒,也要找得他。」賈蓉忙連聲道謝。
閑言少敘,至傍晚,劉姥姥才將那遠近聞名的焦郎中尋來。賈蓉道:「煩勞姥姥如此奔波,本該和姥姥多敘敘話,只是父親和嬸子交代,請來郎中不論晝夜須得兼程趕回。」劉姥姥道:「天不急病急,大爺快些去罷,只是別忘了給姑奶奶、大姐和平姑娘代個安。」說罷,將一塊狐狸皮和一個泥壇子放上車,道:「剛進七九,雖是開了河,可地還沒種呢,家裡、地里也沒有什麼嚼穀能孝敬姑奶奶。這皮子是頭年冬狗兒在雪裡下套子套的,已經熟過了,給姑奶奶坐身下,隔隔寒氣。壇子里是自家樹上的柿子做的柿餅,打了霜的,吃起來面甜面甜的。」又對焦郎中道:「燕州地面上,誰不知先生是華佗轉世,扁鵲再生?您老只這一去,那大奶奶的病也就去了根了。」焦郎中忙道:「姥姥只管放心,我定會仔細診治的。」賈蓉又是忙著作揖,道:「待我忙過了,再來謝姥姥。」說罷,留下二十兩銀子,便上車去了。那劉姥姥又是千恩萬謝,直到那車子過了崗,才拭著淚領著板兒回去。
那賈蓉偕焦郎中連夜趕回寧府,悄悄進了賈珍屋內,於大廳見了賈珍。上得茶後,賈珍道:「姥姥推薦之人,必有回天之術。且不棄勞頓星夜趕至舍下,我等不勝感激,媳婦之疾,唯依仙醫之妙手了。」焦郎中忙道:「鄉村草醫,醫術粗鄙,平日亦只醫些頭痛腳癢,仙醫之謂豈能承之?」賈珍道:「山野之中多藏仙草,鄉野之地,多有仙醫。還請仙醫不必過謙,進去為兒婦診斷一番,以安我等心懷。」
於是焦郎中隨賈蓉進了去,見了秦氏。那秦氏略略欠身代之以禮,焦郎中回禮道:「尊夫人不必拘禮,亦不比過慮。只需告草醫實情便是最好。」言畢,從葯匣子里拿出一塊清凈白綢覆於秦氏腕上,手指按於綢上,一壁把脈一壁問秦氏近來況景,那秦氏亦一一道來。未曾問得幾句,焦郎中臉色忽顯凝重,換過左手復診,那臉色卻是更加凝重。但那把脈之手依舊沉穩如初。診畢脈息,又看看秦氏臉色,方與賈蓉退出,來到外間。
坐穩後,便有婆子端來茶。婆子去後,賈蓉道:「依先生所診脈息,可有良方醫治?」焦郎中看一眼內室,又環顧屋內,見確實再無旁人,乃道:「敢問蓉兄,此前所來太醫都有如何醫斷?」賈蓉道:「自是眾說紛紜,莫衷一是。有說有喜了的,也有說是病症的,都開了方子,用了卻都不見起色。」焦郎中道:「可還有方子?」賈蓉忙拿來前日張友士所開醫方,將與焦郎中。焦郎中看了方子,又還於賈蓉卻並不言語。賈蓉道:「敢問先生此方優劣?」焦郎中微微欠身道:「草醫從不品論別家醫方,還望見諒。」賈蓉道:「既是如此,還請先生細說媳婦之疾。」焦郎中用眼看著賈蓉,正色道:「草醫若說出尊夫人之疾,恐驚嚇了蓉兄與家人。」賈蓉道:「既請先生前來,豈能諱疾忌醫?還請先生不漏片言,細細說來。」焦郎中沉吟半晌,乃道:「尊夫人所患之疾,乃宮內結了『鬼胎』也。」賈蓉聞聽此言,先是懵愣,繼而面容蒼白如牆壁之色,那額頭竟沁出冷汗,口中無有一言,只是望著焦郎中怔怔的喘氣。焦郎中見之,忙起身於賈蓉前胸處按壓一番,又用指甲掐賈蓉人中一穴。良久,賈蓉方回過來,那面色卻仍是一片慘白。焦郎中道:「鬼胎者,偽胎也。大多因陽氣虛弱所致,受孕後精血雖凝,但不成胎形,化為血泡,血泡阻塞宮內,受孕者雖停經,但脈之並無喜脈之象。此外,臟腑功力失調,正氣虛弱,或受孕時沾染濕熱穢濁之邪氣,以致瘀熱交結,郁滯於宮內,亦能結出鬼胎。民間眾生因不諳內情,便稱為『鬼胎』實為『葡萄胎』也。」
賈蓉終究回過神來,問道:「請教先生,那前時多位太醫為何不能斷出?」焦郎中道:「此症一是難斷,二是有斷出者亦不敢明示也。」賈蓉思之再三,又看一眼內室,道:「敢問先生,此症能醫否?」焦郎中道:「尊夫人所患,草醫自是能夠醫治的。只需用活血化瘀、清熱解毒的方子下得那胎來,再凈宮調養,不愁不愈。」賈蓉大喜,道:「先生可隨小弟再去父親那裡,與父親將說一番?」焦郎中應允,二人便復去了賈珍屋內。賈珍見賈蓉和焦郎中復回,且賈蓉臉上帶著喜色,便道:「有勞仙醫費神細診,想是兒婦之疾無甚大礙且亦有了醫治良方?」焦郎中便將與賈蓉所敘講與賈珍。那賈珍初聽時雖是驚愕,卻還沉穩,但聽到「濕熱穢濁之邪氣」之言時勃然大怒,面如豬肝,額上青筋條條綻出,眼裡分明噴出火來,手指焦郎中道:「住嘴!原想請姥姥尋來仙醫,不想你卻是個江湖庸兒。我堂堂寧府,哪裡來的什麼邪氣?我那兒婦天姿國色,焉能結得鬼胎?分明是想以此多詐些銀兩!若不看姥姥份上,把你拿了送了官!蓉兒,還不將他轟了出去!」
賈蓉此刻已被唬得渾身顫抖,如篩糠的簸箕,又怕外面聽得,又怕傷狠了焦郎中,只是站在那裡瑟瑟的發怔。焦郎中初始也吃了一驚,但極快的還復了常態,微微一笑,道:「無論公子王孫還是鄉野草民,既都成肉身,自然便都會染凡世病恙,豈能分出尊卑?既然大爺如此說,草醫不用你轟,自會出得這門去。」言畢,挎起葯匣緩步出了門去。那賈蓉忙跟了出去連聲道歉道:「父親性烈心焦,多有得罪,切不可放在心上。還望先生大仁大義,救媳婦於今日。」焦郎中道:「你父親如此態勢,草醫即便想醫之,又能有何作為?然草醫看你蓉兄著實可憐,便告你,不出三日,尊夫人便會咳血,下體見紅。你須盡心看護,不可疏忽。切切。」言畢,快步出了寧府,去街上找客店去了。
那賈蓉眼睜睜的看著焦郎中出了府門,真是欲哭無淚,欲罷不能。思之再三,想待天明後再找鳳姐商量如何定奪。便欲回房。忽見得廊柱間有人影閃過,便喝道:「是何人?」那人便從廊柱中怯怯走出,原來是秦氏的丫鬟瑞珠。賈蓉道:「你不好生照料奶奶,到這里作甚麼?」瑞珠忙回道:「回大爺,是奶奶讓我來問大爺,那郎中如何斷的?」賈蓉道:「你告訴奶奶,郎中說那癥候不用焦躁,已開了方子,明日即可服用。」瑞珠應答著忙轉去了。你道那瑞珠真的信了賈蓉的虛言?原來那秦氏就診時,見焦郎中忽然面色凝重,自存了心,特命瑞珠前來偷聽查探,那瑞珠方才已經聽得賈珍罵郎中一些言語,嚇得魂飛魄散,忖道:「奶奶敢是患了這等病症,這豈不是要了奶奶的命?斷不能告奶奶的。」又想到秦氏對自己如女兒般慈愛,心中不免生出悲慟,想若是奶奶有個好歹,自己今後還有什麼期盼?便在那廊柱背後低聲啜泣了一陣,正欲回房被賈蓉撞見。
再說那焦郎中次日便回到鄉下,自先去見了劉姥姥,倍說此事。劉姥姥大放悲聲,道:「老身造孽了呀,辜負了姑奶奶一片篤信,委屈了先生一片慈心,耽誤了奶奶的診治,天大的飢荒啊!」焦郎中忙勸慰道:「姥姥休要過分歉悔,草醫行醫多年,何樣人等未見過?也不過是做爺做慣了,耍些威風罷了,區區小挫,草醫豈能放於心上?」言罷,拿出一個方子將與劉姥姥,道:「草醫明日便要去青海、雲貴等地採集草葯,要待入了伏方能回轉。想那尊夫人不日即將發病,蓉大哥定來尋我。若來,姥姥可將此方將於他,讓他尋方抓葯,萬萬再不可耽擱。」劉姥姥連聲道謝,一口一個活菩薩的喊著,直到那焦郎中去了。
再說那賈蓉天明後即去見了鳳姐,送上劉姥姥將與的柿餅和那狐皮。鳳姐忖:「一個鄉下婆子,竟比那識文斷字的人還記些往來禮節,真真難得!」又忙問診治如何,聽了賈蓉哭訴,鳳姐一股急火穿心而來,跌坐在炕沿劇咳不止,那手只是指著賈蓉再說不出一個字來,唬得平兒、賈蓤??哭將起來。稍頃,鳳姐止住咳,回過氣來,喘息著道:「敢是大哥哥瘋了不是?傻了不成?你也是個沒火性的,怎就讓那郎中走了?奶奶有個三長兩短,不用老祖宗吩咐,我先撕了你的嘴,揭了你的皮!」賈蓉撲通跪下連聲辯解,請鳳姐想些補救法子。鳳姐也只好收了心緒,吩咐賈蓉一面好生看護秦氏,一面讓他准備再去鄉下負荊請那焦郎中。此話暫且不提。
卻說賈珍自罵了焦郎中後,整夜仍是惱忿不已,如困獸般地在屋裡度步。你道他如何這般?皆因他心內存著虛怯。細忖起來,那秦氏閉經已近二月,細細掐算,正是他與秦氏在那天香樓****夜起,他焉能不怯?他亦知民間對此症有一說:說是女子若懷了鬼胎,必是和鬼魅有了野合。故此賈珍又怒又怯。直待心緒稍有平復,方想起只顧自己泄憤,卻愧待了秦氏,不免又心生懊悔,那眼中竟滾出淚來。想至一旦秦氏有個山高水低,還哪裡能討得這等風流裊娜之人。正思忖間,有婆子急吼吼地來報:「大奶奶咳血了。」賈珍急命喊來賈蓉道:「速去鄉下,代我向那郎中叩頭請罪,就是綁也要把他綁來!」賈蓉忙備下車馬銀兩,復奔鄉下而去。
此刻秦氏屋內已有尤氏、鳳姐等團團圍在炕前。瑞珠在一邊哭泣,被鳳姐罵了幾句方止住。那秦氏拉了鳳姐的手道:「嬸子,我怕是挨不過這個春了。」鳳姐那眼圈登時紅了,道:「我的奶奶,可別用這些話來嚇我們。心內有些焦火,見一點血也不必大驚小怪,好生將養,待蓉兒請來那郎中,只有法子調理。」又說了許多話後,拭著淚去了。尤氏自然也勸慰了一番方離去,屋內只剩秦氏和瑞珠兩人。秦氏見瑞珠面帶凄苦,道:「我的傻兒,你若這般,我這病還怎麼將養?」這秦氏不說還好,只這一說,瑞珠放大悲聲哭將起來。秦氏見他不比往日,遂問道:「敢是誰委屈了你不曾?」瑞珠搖頭。秦氏復問:「是怕我嗔你昨夜瞞了公公趕走郎中一事?」秦氏一提此事,瑞珠更是哭個不止,道:「奶奶可萬不能走啊,你走了我就慘了。」秦氏忙道:「真是個牛心孩子,我怎會說走就走?」瑞珠也不抬頭,仍是地頭啜泣。秦氏這才覺出瑞珠似有心事不能袒露,忽又想到自昨夜瑞珠恍恍忽忽,便心有所疑,道:「是不是郎中說了我這病是極難治的癥候,蓉哥兒逼你瞞了我?」瑞珠大驚失色,更不敢抬頭,也不回聲。秦氏心中頓時有了底算,道:「你我情同母女,若有事瞞我,真真讓我心涼。」瑞珠抱住秦氏胳臂,又大哭起來,終將所聽之言告了秦氏。
只聽到「鬼胎」二字,秦氏便如五雷轟頂,眼前金星閃跳,耳中如疾風掠過,呼呼作響,瑞珠後面的話語再不能聽到,那身上也無有半點知覺,輕飄飄如一縷絲線。良久,秦氏方從驚悸中轉回,啞著嗓子道:「那蓉哥已去請郎中,你個傻兒,除了哭還知道別的什麼?」瑞珠抬起頭,看秦氏臉上竟有一絲笑意,不覺心中稍寬,拭了淚,道:「奶奶如此心寬,正是瑞珠的造化。」言畢,便服侍秦氏躺下,秦氏道:「你也熬了一夜,也歇了罷。」瑞珠便去了外室,不敢更衣,只和衣卧在床邊小憩。秦氏見瑞珠去了,方暗暗思量起此事。想到那賈珍為了自己顏面竟趕走郎中,不由心冷如冰,直侵骨髓。又聯想起自己身世,不免萬念俱灰,肝腸寸斷。忖道:「即使那郎中醫好了這病症,『鬼胎『二字』哪裡是我這等人能夠承受的?想來我可卿的宿命就在此了。我也是何等命苦,世間病症多多,為何偏偏讓我染上此疾?難道是上天的意旨?」就這樣胡思亂想的昏昏睡去。
卻說賈蓉到了劉姥姥莊裡,但聽劉姥姥說至「焦郎中已去了青海、雲貴,入了伏才能轉回」的話,頓足大慟:「休矣!休矣!」劉姥姥忙道:「大爺莫急,郎中留了方子的。」賈蓉聞聽此言,頓時止住哭泣,道:「先生竟是這等仁義之人,想我那媳婦命不該絕。」言罷忙接了劉姥姥的方子,展開細覽,但見那上面寫的是:
血府逐瘀湯
當歸三錢 赤芍三錢 桃仁三錢 紅花三錢 懷牛膝三錢 益母草六錢 白花蛇舌草六錢 柴胡二錢 川穹二錢
賈蓉如獲至寶,揣了方子和劉姥姥匆匆告別,回了城裡,也不必贅述。
彼時寧府里已是一片肅殺之氣,賈珍和尤氏在屋內長吁短嘆,丫鬟婆子們自不敢有一聲言語,更兼臨近傍晚,夜風驟起,吹得那院子里的槐樹發出哭也似的聲響,直吹得那賈珍恨不能砍了那樹。
亦正是此刻,秦氏從睡夢中醒來,看了半日屋裡的陳設,又悄悄走至外間,見瑞珠正沉沉睡著,看了一時,忖道:「我的傻兒,我若去了,不知你怎麼消受?」忖畢,復回屋從箱里拿出一束紅綢,靜靜的出了門,徑直向那天香樓走去。進了樓里,上了樓頂,秦氏便透過窗子向外望去,但見陰風颼颼,愁雲慘淡,幾粒寒星於雲中時隱時現。那樓中亦因竄進風來發出怪響,直響得秦氏頭皮發緊,寒戰不止。復又於幽暗中看到往日與賈珍、賈薔幽會之處,雖陳設如初,卻再不見了往日的奢靡情態,卻如置身於冥界,一陣陣恍惚。忖道:「我一生風流,極盡放盪,今日終歸遭了報應,只是這等報應令可卿死也不甘。我雖淫褻,但終歸還有善良心地,那蒼天難道就不能夠看到?」忖畢,不由淚如雨下,將那紅綢擲向畫梁,那樑上的積塵悠悠飄落,無聲息的落於地上。秦氏搬來一把椅子,攀登上去,環好綢索,環顧一眼樓內,抽出發上的銀簪擲於地上,那頭發便悠的散落開來,遮住那顏面,將頭置於綢索之內,一腳踢了椅子,那秦氏的身體登時墜於半空,一縷風流之魂便飄飄盪盪的去了別處。正是:一帶紅綢繞畫梁,半生淫褻作荒唐。香塵不解風月事,孽海情天枉斷腸。
再說此事不知怎的就到了賈母這里,賈母聽後,如萬箭穿心,想自己平日對秦氏那一番憐愛之心,卻換來這等病症,難道我賈家真的從此要頹廢起來?想到此處,不由得滾出淚來,一言不發的由鴛鴦攙扶著顫悠悠的回了屋。
卻說賈蓉進了城並未直接回寧府,乃徑直去了葯鋪,好歹敲開門,央求著店伙計找來人按方子抓了葯,方趕回寧府。進了賈珍屋裡,短短的說了情節,便吩咐人快些煎葯。賈珍看了葯方,道:「待媳婦的病好了,入了伏,你須再到鄉下代我向仙醫謝罪。」正說話時,房門被撞開,瑞珠瘋子似的一頭撞了進來,跪在地上哭道:「告老爺、太太,大爺,奶奶他不見了。」只這一句,賈蓉手裡的葯便掉在地上,賈珍也直了眼,口中卻未有一字說得出。半晌,賈珍猛可喊了一聲:「快去天香樓。」眾人才方如夢中醒來,一並奔天香樓而去。到得樓內,瑞珠持蠟,賈蓉提燈,徑直向樓上走去。到了樓口,賈蓉提起燈只一照,合人都唬得魂兒出了七竅——那秦氏已死多時。還是尤氏喊了一聲:「快放下來。」賈蓉才扔了手中的燈將秦氏從綢索里抱出。那身子尚有溫熱。賈珍晃了晃身子,便一頭栽在地上,天香樓登時大亂。瑞珠早已哭啞了嗓子,也不顧尤氏如何打罵,只是抱著秦氏的身子不肯讓別人動。還是賈蓉將他一把扯起來,搡到一邊。此刻,賈珍已然醒來,指著瑞珠道:「待我仔細收拾你。」瑞珠凄然一笑並不恐慌,只是獃獃地坐在地上望著畫梁。
尤氏即將秦氏衣飾整理一番,將那吐出的舌頭回了口中,又用絹子蓋住秦氏臉孔,覆上錦被,才命賈蓉著人空出屋子停屍及打理後事。此不再敘。
話分兩邊。就在天香樓里一陣大亂之時,那秦氏的魂魄悠悠盪盪竟去了怡紅院。彼時寶玉已經睡下,恍恍忽忽見秦氏從外面進來,凄然道:「寶叔近日可好,可卿今日要入冊子去了,特來與寶叔告別。」寶玉道:「可卿說的什麼,我怎麼聽得混沌?」秦氏道:「園子里的姐妹們終歸都要入冊子的,可卿只是先去一時。因與寶叔有一段荒唐情愫,故不忍不辭而別。」言罷,臉上更是凄然。寶玉大慟,道:「可卿不可撇了我就走。」秦氏道:「命里定的劫數,誰逃得過去?唯望寶叔好生持護林姑娘,別辜負了他對寶叔的一片痴情。可卿這就去了。」言罷,拭去臉上淚痕,飄然而去。寶玉大哭不止,於夢中驚醒,唬得襲人等都跑過來呼喚、撫慰。寶玉定了神情,見是一夢稍有款慰,也不對襲人等明說夢中所見,喝了一口茶便又躺下了。只是再不能安然入睡,在炕上翻來覆去。想起夢中秦氏容顏不免又是一陣傷感,偷偷的哭了一回,才略微好些,只等天明得來秦氏的音信。
再說鳳姐這邊,這日正和平兒燈下擁爐倦綉……莫不悲嚎痛苦者。(此處略去中間文字)
閑言少敘,卻說寶玉正在等待秦氏音信,忽聽門外亂哄哄的人喊:「東府蓉大奶奶沒了。」寶玉只覺的心中似戳了一刀的,忍不住哇的一聲直噴出一口血來……